蔡李佛總會首席名譽會長石堅前輩

此文章刊登於 1970年代《蔡李佛》雜誌。⽅⽟書同學會督印，朱紹基主編。轉載請註明以上及 sydneykungfu.au 出處。如有版權問題，請聯絡我們。

石堅前輩

蔡李佛總會首席名譽會長

石堅與李小龍印證拳術，在化粧間擊中小龍一拳　　亢龍．陳志光攝影

黃河長江流域分佈北五大派

武俠明星石堅。大家都知道他是真材實料的武打明星。石堅的武功在那個程度？石堅現齡六十三歲，在他的眼中看過多少過去武林實事？石堅的功夫到底學過多少派，跟過多少個師傅學技？石堅跟李小龍在化粧間比試，如何技壓李小龍？如此總總具有神秘而趣味的問題，記者天大面子邀得石堅師傅同意，作更深入的介紹，並以擒拿手自衛術示範，看圖解手，可得一斑。

首先石堅師傅對中國國術的派別，地域性作一深入的劃分。石堅師傅說：中國拳大概可分二大流，南派拳與北派拳。一般人知道在南派拳術中分為五大家，一切拳大概總超越不過洪、劉、蔡、李、莫，舉一個例子說蔡李佛派，蔡與李便是由五大家分支下來。而北方拳，大概也可分為五大派。北拳五大派，知道的人不多，如「華」「查」「花」「炮」「紅」，五大派拳都有他們獨特性，及形態與地區性分佈各不同。但有一共同點，便是北拳着重閃挪騰躍，低馬身形變化大。以華拳而言，便是馬大椿低，出手去盡，用腿也用高腿，在姿態上很好看。華拳的門人很多，一般北方人都歡喜學華拳。舉一個例子說，如中共的武術團團員表演，其中不少是以華拳為基礎，但在本港或許有人懂得華拳，但沒有人公開表演過。

石堅師傅更說：華拳的套路很多，有四十八套。在北方武術界中有傳出這句話：「華拳四十八，藝成天下行。」可見華拳在北拳中是一大支流。

至於華拳的出產地是以河北人學居多，東山次之，總之在黃河流域是華拳出產地。

查拳，這種拳法在香港也有人懂得，如香港教查拳的有劉飛師傅，石堅師傅也學過第四路查拳。當然在香港還有沒有查拳高手，在不知之數，或許還有許多藏龍伏虎。查拳的套路可分為十路查拳，其馬與步都是大的，但比華拳較高一點，學查拳的人都兼學摔跤。查拳的發源地原是西北方，學的人多是回教徒，後來由北而南，教染南下，山東人多愛好查拳，河北也有流傳。為查拳亮一萬兒的人便是查哈雅（譯音），北方民族的人，推上在明末時，查哈雅以一對雙鈎打盡天下無數人。這種雙鈎，以現時而言，各派都有，但有與查哈雅的雙鈎是否相同，便不得而知了。

花拳手法主要援亂對方耳目，手法重快變，馬步比查拳為窄，分佈地方在黃河流域一帶，南傳很少。但在三十年前一名武術名家李會亭便是查花拳，是查拳與花拳的混合拳法。

「炮拳」與「紅拳」馬步與花拳差不多，但主兒狠，勇猛，南傳甚少，其發源地在黃河流域以上。

石堅的刀鏢學自王雲峯

筆者訪問石堅師傅，石師傅愈談愈勁，談拳性發，滔滔不絕。筆者對石堅師傅跟過多少個師傅學技，對國術的潛修怎樣，都是一個有趣的問題。原來石師傅跟過六位名師學拳，每位師傅的拳術及門派都有他的獨特性。

（一）趙連城，少林門，趙連城的拳術是學自河北省東縣斧頭莊少林。（二）李連川，他教的是河北保定快跤，特點是埋身摔撻。（三）趙桂林，螳螂門（山東），鷹爪翻子門（河北）。石堅師傅說，他在趙桂林師傅處學得拳術頗多，他描述趙桂林師傅對拳擊的修養心得時，更說趙師傅對學員說：「百藝以跑為先。」其原因是有根據的，打拳的人除了在技法上有修練外，便是氣與勁。

練力勁的時間所花不多，祇需六個月時間便成。但練氣便不同了，要練好氣魄，非練數年不行。如何是練氣的最好辦法？石堅師傅便指出跑步是練氣唯一簡單而最好的辦法。

以跑步練氣，不但我們中國武術界認為可為的辦法，甚或世界各國的運動員、拳擊家，無不以跑步來練氣。同說拳術，跑步對拳術的輔助運動有怎麼相關，石堅師傅向本刊讀者更作出深入的解釋。

跑步的好處，固然可增氣力，同時可增強四肢的輕靈，長膝關節靈活力強。石堅師傅說，與對手交鋒時，要步馬身法靈活，才有機會爭取主動。如果欠靈活，不但不能爭取主動，相反的在被動地位，那麼便吃虧了。

（四）王雲峯，王師傅是朝元派，流行于山西，王師傅的刀、鏢拳都臻善境。王雲峯師傅生前也曾說過一句話，便是「鏢不走蒼州，槍不軋石紅」，便是說明，如果以鏢好的武林，他們不會到蒼州，因為蒼州人對鏢的使用絕頂好，功夫上乘；用槍的武林人士，他們不會在石紅弄槍的，因為石紅人對槍法精嫻。蒼州在保定，石紅便是河北的雄縣。

（五）孫玉峯，孫師傅是羅漢門，名振武林，家傳戶曉。

（六）杜振聲，是少林門，對槍法很有研究。

石堅師傅早年在六位名師處學來很多的本領，因此便奠定了他對武林上的地位。

石堅小龍研究武術

石堅師傅學了這許多拳術，至於學來的拳術是否有實際的功用，筆者作更深入的對石堅師傅發問。石堅師傅說：學拳能溶滙貫通，靈活運用，原則上學拳是有實用搏擊功用，但有時學了拳，與人對搏，還要有臨場的靈機，作戰心法。

在某一個場合來說，拳法與功力是次要的，相反的作戰心法還是最高的操縱者，功力與拳法是一部份。

如何作戰心法，如與對手作戰，要眼明心醒，不要動火，要進便進，要退便退，運用之妙存乎一心。

石堅師傅說起勁來，他談到在二年前與李小龍在片場拍《龍爭虎鬥》時，曾爭論過作戰心理、拳術的心得。至於李小龍對國術拳法的看法，有獨特的修養，石堅是同意的（此點後論）。但有一問題，石堅極不同意李小龍的說法，他認為李小龍的心理有錯誤偏差之嫌。

他們爭論點是如遇上敵人時，應該怎樣出手。

當時李三腳（李小龍）慨然而言，他這樣說：「我李小龍如遇敵人，不論何種人物，即施用猛攻，全力以赴，直至對方被打倒為止。」

這點石堅便極力反對。而石堅認為敵人當前，要慮敵而後進，要沉着應戰，不要心浮氣燥。李小龍的作戰方法是匹夫之勇，恃其年輕力壯，一鼓而下，但還留下很大的弱點，假如存不佔計敵人的實力，及其出手特式，容易陰溝裏翻船，遇着你從未遇上的勁敵，他的氣力比自己好，手法比自己妙，妄自摶殺，會招失敗。石堅認為與人過招，首先採用試探及觀察方法，「慮」字訣很重要，觀察對方的虛實，及脆弱的一面，然後作出攻擊手法，這樣比較好點。

至於石堅與李小龍的爭論，有沒有結果？

石堅師傅說得性起，他爆出一段與李小龍拍片時，他與李小龍在片場拍片餘閑，印證一下李三腳的作戰心法，與石堅的作戰心法，誰敵至寶。結果李小龍被石堅打了一腳太陽穴。但祗是小試，一試便止，沒有再來比較拳，當然不能算是石堅技勝小龍，祗是印證出一個道理來。

石堅師傅對筆者說，他雖不欲有意壓「死去李小龍」而抬起自己，李小龍在體能及年齡上確比他優越，片廠試招，祗屬偶然的機緣，在心法上的印證而已。

石堅出手太快　擊中小龍頭部

石堅師傅更提出證明他與李小龍小試的旁證。在李小龍去世後，因為他的死因離奇，曾多次開庭研究死因，因此法庭方面徵求證人作供的關係，曾邀請李小龍生前有關人士出庭作供。鄒文懷先生也曾出庭供出冗長的供詞內容。法庭曾經這樣問過鄒氏：李小龍有沒有被人打倒過（指功夫比試而言）？鄒氏曾經這樣說過，在片廠比試李小龍有被一名演員打中太陽穴一拳，這名演員便是石堅師傅。

筆者問及石堅師傅，當時他以怎樣手法擊中李小龍的太陽穴？石堅師傅本來不願意說下去，但在固請之下，他便將當時與李小龍比試的經過「和盤」托出。

石堅說：與李小龍拍片爭《虎鬥》時，李小龍和他說起拳法與理，石堅對李小龍大部份意見同意，但對李小龍的對搏心法不敢苟同。李小龍認為攻堅，遇上敵人，除非不動手，一動手便不論生張熟李，勇往直前，希望以最短時間，將對方擊倒。石堅對此認為有不善之處，他以為未知對手虛實，首先要觀察對手擅于那一種手法，力與勁，法與氣力的情度，然後決定對付手法。李小龍對石堅的道理認為不同意。

因此石堅與李小龍由爭論拳理，變而為「友誼過招」，也可說真攻假打。

當時在拍戲餘暇，小龍便站了起來對着石堅說：「堅叔，我們真攻假打來試一下。」石堅此時，也祗得啫然答允。

石堅心裏有數，他知道在氣力無法與小龍爭衡，但在拳學方面，他已吃了許多年飯，在法理方面或許有取勝之道，因此石堅當時並無準備要攻小龍的念頭，維持他的本來原則。

李小龍維持他的心法原則，一開始便以側身腳不斷向石堅攻擊，石堅見來勢過猛，他連忙作不規則後跳，果然收效。小龍的側身腳向前進攻的迅度與石堅的不規則退跳平均，小龍連環進攻數腳，也不得逞，照理停了下來。石堅處變不驚，沉着應戰，而是李小龍向石堅搶攻了數次，都沒有佔到便宜，石堅看出小龍破綻，這一次小龍又向石堅搶攻，連環搶攻之後，在小龍強攻之時，側身踢出之腳還未收回之際，石堅一搶而前，衝進小龍的內綫，左手護着自己，右拳向小龍的太陽穴擊去。

小龍已被石堅迫攻入腹地，回救莫及，便中了一招。幸好是真攻假打，祗此一試，小龍對石堅更形親切，小龍時常帶堅叔到他九龍塘寓所詳談武術功力。

關於石堅師傅的拳學很廣，對擒拿手有很深研究，但很少與人對拆示範，為筆者盛情邀，將纏絲脫手法公諸本刊讀者。